李琳筠

　　仙门山在古丈县排达牛村境内，与天桥山相挨。      

　　山腰有一个高大的穿山石洞，宛如天门洞开，故称作“仙门山”。仙门山地形独特，西北边硕大峭壁上有手掌托天图，大仙门，山前有小仙门，标梭洞，三羊洞，东南边有跌马洞 。 

　　岩石垒砌的寺庙院墙还在，墙外是高高的峭壁，万丈仙门人见怕，神仙上下不用梯。我平躺在岩墙门地上，脚勾绊着岩墙向外探头，岩坎下大小山峰堆砌，山溪、田畴，进村的车路，堆砌出无限的风采，只是风吹晕目，心悸不敢多看缩了回来，主要担心我的到来，脚下这块岩山突然倒塌，那将是很危险的事情。我莫名寺庙怎么建在这么个凶险的地方，难道是接近天庭近一些，或许方便神仙们做飞起来的准备动作。

　　寺庙失修多年，院中瓦砾烂檩一地。除了破损和难识读的残碑，计有“万善同缘”“同登彼岸”“万代流芳”“流芳百世”“名垂万古”碑文可读。这些是清朝至民国早期立的碑，载有仙门山形胜，历史人文沿革，捐修寺庙开支，捐资人姓名，可谓地方文献一大考据。虽山野小庙旧物，风雅不逊，碑文书法遒劲，词句扼要简明，颇有文采，如“名垂万古”云：“尝闻佛教流入中国，尊崇年代已久，君民寺观建立，尽系名山胜境，宇宙甚繁，历代有之。但敝境仙门之山，素称灵显，往夕祷雨祈晴，求免灾难，令不捷如应响。此寺首等创修斯，辗转经营，力不从遂，约募化四方，钟鸣界修之家，荷慷慨竭之助，热忱廉泉之辅。此日创修梵宫，塑像，虽不美丽，尚属巩固。告竣，等不敢瞒昧片善之念，所助多寡之钱，录刻碑垂，不休将来，佛庇列列，同登彼岸，世代荣昌。属予不敏，仅以俚言累为斯序。”繁体竖书，没有断句，经过仔细识读，我认为是这个意思。

　　完成采集，从前院绕到后厢，看到有一依坎砌成的供奉神祗石台，随意用长把畲刀扒翻，不料落叶下覆盖有通石碑，量了一下，宽七十厘米，长一百二十厘米，厚八厘米。我用了老劲不能翻动，便砍了两根茶杯粗的树，才把碑撬翻过来。那是一通修玉皇殿的“万古不朽”碑，部分字迹还保留红漆，可谓县域保存最为完好的古碑之一了。

　　碑上捐额大的人张成全八十千文，向天爵二十千文。据《古丈县志》载：向天爵为古丈坪人，生于1859年，又名列五。曾随杨载福于1885年三次渡台湾，抗击荷兰侵略者，后驻兵广东。回乡后任龙鼻把总、古丈千总、乾城协镇、护国联军第1梯团团长，独立19师驻乾州留守处留守、新编34师少将高参。1935年于乾州病故。

　　抄录完毕，又费力地把碑翻过去，字面朝下，恢复原样，便于他日有人上山发仞。为何这通碑置于院墙之外。据县民俗专家伍秉纯先生介绍，县域旧时宗教活动场所，传统称谓“寺庙”，一般前为观音堂，后为玉皇殿，属道佛共存。此碑所载捐修时间晚于院中碑文记载时间，由此可知，仙门山建的玉皇殿，晚于前边的观音堂。

　　回来时，路上遇一猎人指导，从仙门山寺庙后坡走五里路到天桥山，从那下山，比早上来的路程近一些。越山避崖，那个路，不是养尊处优者能走的，崖坎近在脚下，好几处让我脚肚子阵阵发紧。到天桥山旧时的山门边，才放松心绪。好风光在深山僻野，探访的确要有精力和勇气。

　　仙门山的残碑断贴，作为一种人文风景，文化追溯的凭证，在高高的山崖树丛下，静静地清晰凸显。传统地理文化探索，充满着严谨，也有冒显和挑战，这些落散于山水间的存留遗迹，也许能涤荡我的心灵，于是作打油自慰：择杖游仙山，悬崖颓垣前。草木掩野路，看碑识遗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