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淇生

　　武科比文

　　张经“三顾茅庐”再次恳求彭明辅出山，他摇头丢下一席话：自古科举考试四书五经、诗词歌赋、撰文立说。到了唐代，武则天喜欢猛男，特首设武举科，考武艺、力量、耐力和谋略。宋代以后，武举又加考策论。孙子曰：在“文”“武”之间，一定要先“合之以文”，再“齐之以武”。“文”是“武”的基础，没有睿智、何以武勇？张经即刻领悟其中内涵真谛：今年的科举选拔不但要考武勇，更应把侧重点放在考试智谋的较量。

　　对于科举考制细则的改变，严嵩、赵文华怀疑在张经的背后一定有高人点拨。这“武举加文考”乃南京国子监首创，开隋唐以来科举之先河，剥夺了北京国子监的监考权。此时这南北两派争斗日趋激烈。名曰选拔“能文能武、智勇双全”的优秀人才，实则是争夺、把持朝廷人才选拔权。所以执意要加试文考。也就是说过不了文考关的，就不能进入武考环节，意在将不学无术之辈拦在武举之外。可谓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”，能在背后出此“馊主意”的非老谋深算的彭明辅莫属。眼下严、赵二人赶紧想办设法，应对张经的科举“三步棋”———

　　科考细则第一步是初试。初试即资格考试，改革以往的八股文考试方式，根据所给的材料即兴写一篇诗词歌赋。由南京国子监出题拟定，试卷共十二套，此举意在检验考生的语文学识的基本能力，从而确定是否进能进入下一轮考试资格。

　　北京国子监的应付对策是；作为朝廷钦差大臣具有一票否决，试卷虽由南派出题拟定，名曰从中随机抽取一套作为考试试卷，实则抽取哪套题还是北派说了算的，只要事先请人写好一篇锦绣文章背熟或到时照抄舞弊，就可使其门下弟子们顺利过关。

　　于是考场上舞弊“手段”五花八门，“名堂”十足。眼见忠义正直之士皆被拒之门外，而那些被录用的全是些不学无术、卖身求荣的小人，真正的良才恐怕连参加武考的资格都没有了，张经父女十分焦急……

　　而就在这考试结束的关键时刻，一前一后两个黑衣人突然抢走了试卷，一个貌似张天骄，另一个则是钟情于她的朱厚熜……

　　试卷被抢那还了得？作为监考收卷的赵文华负有不可推卸之责，按《大明律》这是要被杀头的。严、赵二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，为此专门来请教彭明辅眼下该如何是好？彭老说：好在此次只是资格预试，前三名的试卷不必交皇上亲自御批。赵大人只需封锁试卷被盗抢的消息，并且让所有的考生一律过关，不拘一格降人才嘛！如此一来此事不就没有人去追究了吗？看来，姜还是老的辣呀！严、赵万万没想到接下来考试的更令他们傻眼……

　　科考第二步是复试。复试即比拼智谋的面试，测试考生们分析问题、思考问题、解决问题的逻辑思维能力。于是在面试现场上，意外连连———要求将一根很细的丝线，在规定时间里穿过一颗带有九曲孔的明珠里面。前面的考生无法完成。只见聪明的彭翼南，很快就地找来了一个外援：蚂蚁。众所周知“千里之堤，毁于蚁穴”，不就是钻几个小孔吗，对蚂蚁来说，当然是小意思。彭翼南将细小的丝线系在那只蚂蚁的腰上。不一会儿，蚂蚁就带着丝线很顺利地爬过了这颗明珠的九曲孔道，挑战成功。呵呵，各路考生顿时都看呆了。

　　赵文华不信邪，亲自上场让彭翼南随机另外抽一题，题面是“辨认母子关系”。

　　此题就是将一百头母牛和一百头小牛犊混在一起，要求考生辨认出哪头小牛犊是哪头母牛生的？

　　彭翼南心想，这孩子饿了还要吃奶呢，小牛犊也该如此吧。他决定把母牛和小牛犊分别关了起来，而且，不给它们饲料和水。到了下午，又将它们都放在了一起。但见饥渴至极的小牛犊急奔向母牛，吃奶去了。这样，彭翼南很快就辨认出了它们的母子关系。

　　其超乎寻常的智慧，让众考官们称赞不已：“这题够刁钻的，肯定是老土司彭明辅出的。”“彭翼南这小子也够绝的，让人佩服之至！”

　　难道彭翼南事先知道了考题？于是，严嵩即兴出了一道题想为难他。

　　严嵩命题：甲和乙可以相互轮回转化，乙在沸水中生成丙，而丙在空气中氧化成丁，丁有臭鸡蛋的气味。请问这甲、乙、丙、丁它们分别是什么？

　　彭翼南从“丁有臭鸡蛋的气味”这个已知条件逆向逻辑思维推断：既然臭气味来自臭鸡蛋———而蛋是鸡下的———鸡蛋孵化为鸡、鸡与蛋可相互轮回转化———鸡蛋在沸水中煮成熟鸡蛋———空气中氧化成了臭鸡蛋，一定会散发臭味。就如同做人首先就是做一个人，人生就是人的一生。快乐就是自己从内心中感到高兴，幸福首先源于自己的内心……

　　其实答案很简单：甲、乙、丙、丁，分别是鸡、鸡蛋、熟鸡蛋和臭鸡蛋。

　　考试一波三折。眼看除了彭翼南、王藩、虢猛成以外，竟无人晋级，以其人之道，还治其人之身，严嵩故技重施，使出了钦差大臣特权：考生们全数过关！

　　经过两轮“折腾”，这场科举取士犹如峰回路转，又重新回到了起点。